看到「AI 求職撒網可能弄巧成拙」這類討論，我腦中立刻浮出另一個畫面：行銷部排定每天五篇文，AI 負責生，另一個 AI 負責摘要，人類負責月底問：「所以客人呢？」
恭喜，內容產線完成無人化，連讀者都省了。😂
但問我內容行銷還有沒有用，我傾向一個很欠揍的答案：有，而且有些內容可能越不需要被點開，越接近它的工作。
先別拿流量報表砸我。
客人沒來讀，不等於內容沒上班
假設有人問 AI：「台中有沒有願意修舊木窗、能先看照片估價、週六可以來的師傅？」
一家店的網站寫：「專業團隊、品質保證、用心服務。」另一家寫：「木框局部腐朽可評估修補；整框變形可能需更換。先傳窗框四角與軌道照片，週六場勘須預約。」
第一家像正在競選里長，第二家至少讓人知道這攤接不接。
我不能保證 AI 就會推薦第二家。不同系統的資料來源、抓取方式與排序都有差異，也可能漏看、誤讀。但第二家留下了可以核對需求的資訊；第一家留下了全台商家共用的精神標語。
這裡被挑戰的假設是：內容一定要先換到點擊，才能換到生意。
在 AI 搜尋的使用情境裡，也存在另一條路：內容先被拿來理解你適合誰，客人才帶著更具體的問題上門。文章可能沒得到閱讀量，電話卻問得出「你們是不是能只修窗框？」
人人都能日更，日更就沒那麼稀奇了
AI 讓寫作變便宜，商家的直覺通常是加量。以前一週兩篇，現在一天二十篇，彷彿網路是火鍋，倒越多料越划算。
問題是，「冷氣不冷五大原因」大家都能生。讀完仍不知道這位師傅會不會拆裝潢、偏遠地區怎麼收費、哪種故障他根本不接。
反而是一篇有點掃興的紀錄：「這次沒建議客人換機，因為問題出在排水；但這款老機零件取得不穩定，下次故障未必值得修。」資訊量比十句『您的舒適，我們守護』還大。後者適合抱枕刺繡。
這種內容可能有助於 AI 對照需求，也讓真人看見判斷過程。它同時暴露限制：你不是什麼都會，價格也不保證最低。行銷部可能皺眉，正在找人救火的客人卻可能鬆口氣。
當然，靠內容吃飯的人會反駁：答案都被摘要走了，網站沒訪客，誰付製作費？這筆帳很真。對靠廣告收入的媒體，被看見卻沒人進站，可能很痛；對一個月只接得下幾件案子的工作室，少幾百個路人、多一通合適的詢問，帳可能長得不同。
所以我會想把報表旁邊再放一張紙，記下客人第一句問什麼。數位行銷若只看流量，很容易把「終於找到願意接這案的人」算成一場沒人看的失敗。
週五晚上，木窗師傅收到訊息：「看了你寫的，這扇可能不能補。我拍了四個角，你先看看？」
他把手機放大，盯著腐朽的位置。後台那篇文章的瀏覽數，還是很難拿去開慶功宴。